這樣做值得

作者: 時間:2019-08-09 點擊數:

這樣做值得

秋日遲遲,卉木萋萋,峭厲的西風將樹葉一片一片地變黃,再將它們吹落。最初墜落的,只是那么一片兩片,像一只兩只斷魂的金蝴蝶。但接著,便有簌簌的枯黃的葉雨,在樹下鋪出一片金色的地毯來。這地毯之上,鐵鑄似的,立著光禿禿的疏落的樹干和枝椏,直刺向高遠的藍天和淡云。西風仍不停歇地將葉子裹挾著,頑皮地將地上的葉子堆成一簇簇的葉花。

“簡直是神經,這么多落葉,怎么掃,”一個抱怨著?!笆前?,咱還是讓秋風幫著掃吧,”我附和著。我們兩個值日生于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揮著掃帚。

校門口等活兒的蹬三輪車漢子看著我們癡癡地笑。

樹葉依舊恣意飄落,有兩片落在三輪車的車棚上,也飄落在一位老者弓著的背上。秋風瑟瑟,拂動著老者斑白的鬢發,她弓著腰,俯下身子用雙手撿拾著地上的落葉,一片、兩片……很快,她的面前露出一片空地來。

即將退休的班主任袁老師?我們狐疑地彼此看了看。然后重又將視線投向袁老師。

蹬三輪車的漢子依舊憨笑著,看著彎腰拾葉的袁老師?!澳銊e撿了,沒有秋風刮的快,你這樣不值啊?!睗h子的話,似在闡釋著一個顛撲不破的真理。

袁老師的懷里已是滿抱的落葉。秋風凜冽,她的額頭上卻溢著細密的汗珠。地上的落葉被秋風吹著,剛才的那片空地,重又落滿了葉子?!皳煲黄?,就少一片,集腋成裘??!”袁老師緩慢的說著。漢子滿臉疑問,似懂非懂。

我們兩個值日生慚愧地揮起掃帚。袁老師回視了我們一下,笑了。她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,像寧靜的湖面投下石子后漾起了圈圈漣漪。我們在前面掃,袁老師在后面拾,我們身后的空地越來越大。

蹬三輪車得漢子怔怔地看著我們三人的動作,臉上少了笑容。

風,竟然停了。我們和袁老師靜立著,身后是干凈的空地,空地上沒有一片枯葉,仿佛一片寧靜而深遠的海。袁老師臉上滿是欣慰的笑意,仿佛農民欣喜地看著秋天里的收成?!俺晒Σ粌H需要汗水,更需要彎腰?!痹蠋熢浾f過的話重又涌上心頭,這一次,我們讀懂了這句話。

“怎么樣,你們看值不值得???”袁老師一臉欣慰地笑著?!斑@樣做值得啊”,蹬三輪的漢子臉上多了嚴肅。他蹬上車座,將車棚上的葉子小心地撿拾起來。我們都笑了……

只要彎下腰來做事,這樣做就值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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